寫安穩的散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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內心要有所支撐，才算真的安穩【1】
1
我想，在這個社會，沒有任何一種人生可以做到原地向前。
物質充裕的人在追求精神的豐盈，天資聰慧的人在提升后天的高度。
而那些缺乏目標的人正重新規劃，那些苦于掙扎的人也正在尋求蛻變。
仿佛現實與夢想之間始終流趟著一條河，抵達與追求之間總有待發的帆。
總有人在蓄力，只是在找一個合適的時機。
這其中，幸運的已抵達彼岸，開始面向新的河流，不濟的也并沒有原地踏步，他們只是在等待中尋找一個適合自己的方向。
我想，終有一天，即使到不了彼岸，心靈也算找到了安穩。
我希望你們都能過得好，僅此簡單。
這種好包括很多，說起來卻很少。
但還有一種內心深處的淡定從容，你們以及我，都不枉來過。
2
大學畢業后，同學們各奔東西，有考公務員的、有進國企央企的、也有在設計院工作的。
還有一些不知道歸類到哪一類的，比如我這種，哦，對了，自由職業，對吧!也說不出誰好誰不好，反正剛剛出來大家也差不多是那個鬼樣子吧!
今天我要寫的是S君，一個前幾天在我這里傾倒垃圾的人。
S君是我大學同學中的一員，在校期間私交很好，算是朋友吧。
前些天也不知道他是哪里不對勁了，向來悶騷的他，竟然跟我這個大老粗說了很多心里話。
他在一個國企上班，說起來也還是很體面。
而他總是自嘲說自己只是一個搬磚的，雖然我現在已經遠離了那個圈子，但說到搬磚我也懂，不是搞房地產就是施工單位。
而作為朋友，工作是自己的事情，往往是冷暖自知，這也不好多問。
無非就是正常的上班、吃飯、睡覺這些凡事罷了。
倒是興趣方面讓我們能從普通同學變成朋友，記得許巍的那首《生活不只眼前的茍且》在大四下學期火得很，也正是我們常常哼唱的歌曲。
是的，他和我一樣向往所謂的詩和遠方。
那天他跟我說，他們領導又把他教育了，且還是公司很重要的領導。
他想寫文章來訴說一下自己的有口難言，但是搬磚搬多了，很多語句都不知道怎么銜接了。
但其實我知道，這和搬磚無關，往往能說出來的苦都還不算苦，能表達出來的委屈本身就還不算很委屈。
這一點，我也曾感同身受。
事情是這樣的，那天周末的早上，他去湖邊拍照去了，而正巧那天上面公司的領導來檢查，或許是在路上，領導看到他騎個自行車背個包，然后到項目部又發現他不在，所以領導應該是不爽了吧。
是的，那天上午他的確是去湖邊拍照去了，然后差不多十點鐘才去的項目部。
因為這個事情，領導跟他單獨說了一次，接著在項目會議上又說了一下，他也是很誠懇的認識到自己的不守紀律，并向領導保證了之后一定改正。
本以為這事也就這么過去了，可是幾天前公司年會上，一個同事在帶有半調侃的跟他說：“哈哈，S君，今天公司年會上xx領導又提起你去湖邊游玩的光榮事跡了，說你來這里像是來觀光的，把我們大家都逗得哈哈大笑”。
這下了S君真的不爽了，他覺得一點都不好笑，想解釋，不知道找誰，一肚子的垃圾就只好往我這里倒。
不過也沒事，我早就練就了垃圾回收分類的神功。
我也懶的安慰他，只是耐心的聽著，偶爾說一兩句話回應一下表示我還在聽。
無非就是“算你倒霉唄”、“叫你浪”這類的詞語。
其實我還是蠻了解S君的，他天性就“浪”，在我們這些搞藝術的人觀念中，浪是對一個人的褒獎，因為它代表的是一種個性與格調，而不是那種低俗的風流。
他和我一樣，都喜歡攝影，有時候調侃對方的作品簡直就是大師之作，有時候又調侃對方的作品拍的都是些啥。
但我們從來沒有真正生過彼此的氣，因為我們往往把一張照片當作一件藝術品來欣賞。
藝術品本身就沒有優劣之分，看的是欣賞者喜好罷了。
而他對于攝影的興趣要高于我，畢竟除了攝影，我還偶爾寫寫東西，掙點稿費維持生計。
而他不同，有一份體面的工作，有穩定的收入，閑暇時間做自己想做的事情。
我有點不耐煩地說：“你能有什么不爽的啊，上班時間不在工作崗位上，跑出去拍照，難道你還要怪那個教育你的領導不成”。
他的回答讓我瞬間又有點同情了他，他說：“你是不知道，這邊有一個潛意識，就是每逢周末，要是沒什么事情的話，可以早上多睡一會，那天我十點鐘去上班，室友們直接睡到吃中飯，然而我被教育。
領導教育我的時候，我差點忍不住說出這個潛意識，但反過來想想，若真那樣說，豈不是把大伙都坑了”。
也是哦，那只能說明你倒霉吧。
其實我是挺能理解S君的，本來搞藝術的就本性有點不拘一格，而恰巧又來到這種鐵一般紀律的國企上班，領導來了動不動不是思想高度就是政治覺悟。
記得他剛剛去公司的時候還寫了兩首歌頌民工的詩，交給公司之后，公司說寫的太消極了，希望下次寫寫正能量的詩。
他跟我說他實在是寫不出來什么歌頌組織歌頌黨的詩歌啊，因為在他的三觀里，他只看到了民工作為底層勞動人民的辛酸苦澀。
所以他說不寫了，還真是，后面三個多月的時間里再也沒看到他寫詩了，或者他真的傷到了吧。
前些天他給我發了一首他最近寫的詩，最后兩句是“若換個角度看世界，哪里都是詩和遠方”，我當時心中一陣感概啊，這是看破了還是妥協了，曾經我們嘴邊常哼唱的“生活不只眼前的茍且，還有詩和遠方的田野”呢?才參加工作半年，就這樣妥協了?就這樣臣服于現狀了?我很詫異。
我在微信留言給他說：“這個社會上，有太多在穩定狀態下渾噩度日的人，他們其實并沒有獲得純度的愉悅，只是習慣用手邊的白粥來撫平內心翻滾的油汁。
所以我們看到很多人的眼神，都是同樣的空洞、同樣的麻木，就像歲月流水線上批量生產出的人形木偶。
而你，是不是愿做‘人偶’”?第二天醒來微信收到很短的一句話：“放心，我會堅持的”。
話語間很朦朧，是堅持做自己，還是堅持自己在現狀面前慢慢適應。
但是我還是覺得我有理由相信他，因為他曾經說過，不想做一純粹的施工員，他的興趣更不能丟。
施工員需要時間與經歷的磨礪，能讓自己好好生存下去，但這只是一個過程，而那些多年堅持下來的興趣愛好是豐富自己的營養，才能體現他的個性，讓他站的更高，看得更遠。
我想，這就是他一直所堅持的驕傲吧!
有時候我很羨慕他有這樣一份穩定的工作，但只從裝了他的那堆垃圾，我又不是那么羨慕了，畢竟，我現在走在我想走的路上。
其實他的這個職業很無辜，在別人眼里會覺得他‘走得穩’，其實他心中很明白，若是那種日復一日笨拙循環著，其實是‘慢半拍’。
3
我想，所謂的內心平靜，不是保持不動彈的姿態，而是在不斷超越自我的時光中，還能問心無愧。
我們常常和想要的生活之間，隔著一些東西。
一些狂妄的念頭，來自自身的惶恐，有現實的怠慢，以及無能為力的失落感，這些都有可能是阻擋我們向前的絆腳石。
而這里都不是不可戰勝的，人最可怕的不是超越別人，而是突破自己。
我依舊贊同S君的初衷，在現實的世間行走，保持一點不著邊際的夢。
說他愚昧也好，說他狂妄也好，但在我心里，他還是那個懷著追夢的S君。
最后，我想對所有人說，這其中包括S君和我。
“有一份穩定的工作，不是終點站。
哪怕不久后我們都結婚生子，也不該說是塵埃落定”。
一個人，如若內心沒有支撐，那算不上真的安穩。
想讓親人睡個安穩覺【2】
愛好攝影，喜歡拍攝和被拍。
打開相冊，那些曾經有心或隨意的定格，都將悄然逝去的時光輕拉回來，仿佛又見暖陽中生發的一棵棵嫩芽。
相冊里有幾張是較早的。
那時我剛剛入警在分局，恰逢局里組建110報警服務臺，全市各縣局都來觀摩學習，我和幾名伙伴擔任解說員。
活動結束，大家站成一排拍照留念。
一群年輕的女警，身著整齊劃一的警裙、黑色半高跟皮鞋，手持擴音器，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，青春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拍照時，自然引來一群人觀看，那場景確實風光。
照片里面有穎，個子不高，站在邊上，清純得像一捧泉水。
不久，她和一同入警的慧戀愛了，很快結了婚，成了警嫂。
當年的慧和現在一樣，沒有太多言語，在男生里顯得比較成熟穩重。
他是警校畢業生，思維敏捷，當過片兒警，干過偵查員，基層工作經驗很足。
別看他平時總是笑呵呵的，辦起案來卻毫不含糊。
去年秋季，我負責主編的內部刊物需要推介一名典型人物，領導向我舉薦了慧。
那時我得知，不久前，慧帶領的專案組打掉了一個社會團伙，他榮立個人一等功。
看完他的事跡材料，我有了采訪他的想法。
看得出，他很忙。
與我交談時，不時有電話打入，民警向他匯報工作，求教對策。
我說，想聽聽他抓捕的情景。
他略微深思了一下，回憶起來。
得知那伙人在某村設立賭場后，為了避開“崗哨”，他帶領專案組一行50多人，踩著一尺深的雪殼子從野地里繞行10公里進村，當時正值零下30多攝氏度的隆冬。
現場抓捕還算順利，一號頭目落網了，而在外圍的二號頭目卻漏網逃跑，多日偵查未果。
終于得到了確切消息，二號頭目的身影在哈爾濱市某公寓出現了。
他立即帶人趕到公寓。
我問，抓那人時，危險嗎?
他說，哪來得及想什么，當時就是一門心思怎么能把人抓住，把這個案子結了，給辛苦了一年多的戰友們一個交代。
當那小子把門打開一個小縫時，我伸腳別住門縫，順勢沖進屋內，把人抓獲。
眼前閃過片中許多鏡頭，危機四伏，險情隨時可能襲來。
那些窮兇極惡的歹徒身上都備著兇器，倘若動作稍慢，或略有遲疑，利刃也許隨時會閃出寒光……
他坐在辦公桌旁，秋日的陽光照在他的身上，很溫暖，陽光中的他似乎變得高大起來。
他和我聊家常般談著他所經歷的生死瞬間，如云如雨般，輕描淡寫的，好像在講述別人的故事。
看著他的臉，心想他和穎確實是有夫妻相的。
我也曾和穎幾次提到慧的勤奮努力，多次立功受獎，現在還走上領導崗位。
聽到這些，穎說，我可不想他成為英雄，能安全回家，能安穩地守著我們娘倆兒就好。
然而，既然選擇了警察這個行業，勢必就會與親人聚少離多。
我問他：這些關乎生命的搏殺，回家能和穎講嗎?
他搖了搖頭說，我得讓她睡個安穩覺。
睡個安穩覺。
這句樸實無華的話語在腦海中盤旋。
讓親人睡個安穩覺，是用自己的輾轉反側和多日無眠換來的。
讓百姓睡個安穩覺，是用警察的職責、智慧、汗水，甚至鮮血換來的。
也深信，那群與邪惡較量，與魔鬼周旋，在刀尖上跳舞的人，內心裝載更多的是牽掛。
從基層到機關，在這支隊伍中行走了20年，經歷過林林總總的大事小情，親眼見識到他們的果敢勇猛、無畏忘我。
作為他們的戰友，分享過他們的快樂幸福，分擔過他們的憂愁煩惱，也感受到了他們內心深處的豐沛和細膩。
又想起了剛到派出所時，在一起工作的那位老警，如今他已經過世多年。
那時他一有空閑，總愛聊起自己經受的艱難時日，但我更感興趣聽他嘮叨那些家長里短，比如怎樣腌酸菜又鮮又脆，怎樣和餃子餡吃起來水靈不油膩，在哪個市場幾點鐘可以買到便宜的土豆白菜。
他還常常像小孩子一樣扯起自己的衣襟問：你嫂子織的，是不是挺好看?其實大家都知道他已是患病之軀，他卻不肯休息，仍然若無其事地值班備勤、出警處警。
安靜時，每當提到父母、妻兒，他的眼神會變得無比柔軟幸福。
看得出，他對生活中的瑣碎片段，甚至對過去那些煩心事都留戀難舍。
每每想起他，內心都會發酸。
是啊，有誰不會為之動容呢?比如王影、王江，比如張國森，他們都是普通民警，沒有壯舉，做的也是小事，他們不是英雄，可他們在艱難中都是那樣的留戀熱愛生活，熱愛他們生活中最重要的內容：自己的崗位，自己的工作，和愛與被愛的那群人。
結束了對慧的采訪后，我向他索要一張照片，想放在刊物中做文章配圖，找了幾張沒有中意的。
我提議，天氣不錯，去警民廣場那塊“平安石”前留個影吧。
沒多久，照片傳過來了，他站在那塊石頭前，有些拘謹卻目光莊嚴地望著遠方。
“平安”兩個字輝映著藍天碧草，顯得格外鮮紅悅目。
平安是塊磐石，生長在這塊土地。
每一位戰友的平安，其實也是捧在親人掌心的如花寶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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