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鄉隨筆

回鄉隨筆

　　在曠遠的期待中，木凳的榫頭早已松動

　　房前的李花，每年春天都在呼喚

　　我們，終于聽見了孤寂的聲音

　　在堂屋的房梁上，簌簌作響

　　幾雙揮動鋤頭鐮刀的手，三十年后

　　舉起父親留下的酒杯，讓它們在空中

　　撞出笨重的舌頭，還有

　　更加動人心弦的笑臉以及慷慨激昂

　　祖母抹過的桌子，還原了老木的味道

　　不知是第幾代的花生們，仍像當年那樣

　　敞開胸懷，把一粒兩粒或者三粒

　　香脆，送進老窖的口中，濡染

　　憋足了勁，拉行李爬坡的馬蹄

　　還在疼痛、顫抖

　　走遠了才發現身后的空寂

　　海風的咸味，敵不過山風的清香

　　也許，等到兩鬢斑白、頸脖干癟

　　天真的外侄牽著兒女，才明白地闊天遠

　　門前的小河帶走了滿倉輝煌，只留下

　　炊煙繚繞的時光，遐想

　　空洞的老屋。木家具的榫頭還在松動

　　房前的李花每年都在放白，呼喚

　　我們聽著孤寂的聲音

　　在老屋的空洞中，簌簌作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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